太原出土北齐娄睿墓壁画《车马仪仗》

太原出土北齐娄睿墓壁画《车马仪仗》

嘉峪关画像砖《射猎》

　　■王川

　　中国和埃及一样，都讲究“事死如生”，这也是儒家以孝治天下精神的体现。后辈视坟墓为先人在来世的家，可以如生前一样生活，除了明器财物之外，还要在墓室里饰上壁画。因为古代木建筑易毁，石窟开凿困难，因此目前存世最早的墓室是汉代，汉代重厚葬，墓室里甚至有黄肠题辏、巨型漆棺、金镂玉衣、车马俑和大量金玉器，但都会有壁画。这些壁画，或繁或简，有的是满壁彩绘，有的是在石板上浮雕，有的是在砖砌墓室里或彩绘，或砖模印制。

　　画像石是最豪华的壁画，就是用浮雕刻在墓室的石板上，内容是墓主生前的生活，或是圣贤、神话、升仙等。是用减底浅刻的方法，类似剪影的手法来表现形象，注意人物动态的刻画，对画面的结构很有讲究，以阴线进行分割，给人以浑厚古朴的印象。山东的画像石侧重历史故事，重教化。南阳的多是神话或动物，石质和刀法粗犷，生动奔放。此外徐州、陕北等地的画像石也各有特点。

　　与画像石相映同趣的是画像砖。画像砖有彩绘和模印砖制两种手法，以四川砖模印画像砖的艺术性最高，画面多以当年的生产生活场景为主，一砖一画，浅浅的浮雕，《马车过桥》《弋射·收获》《庭院》等，精巧生动。

　　在墓砖上施加彩绘，也是一种手法，比较普遍。当年在画像砖石上都是施了彩色的，只是日久年深而蚀损了。

　　魏晋南北朝时战乱，兴简葬，尽管殉葬的器物不多，但墓室里的壁画却是非常精彩，时有佳构。嘉峪关地区多处的墓葬里出土了7000多块砖画，都是用颜色画在刷白了的砖上的，大多是一砖一画，内容是生活题材，如《射猎》《牵驼》《送饭》《采桑》等，最有名的是一幅《飞骑传邮》，画着一位骑着驿马飞送驿报的人，被选作“中国邮政”的标志。这些砖画都是用墨线勾勒，略略敷彩，用笔简略奔放，与同代的工细壁画有异，而是上承了汉画的写意风。

　　北齐政权存世的年代虽短，然而造型艺术却是别开一枝，独有秀色，水平很高。王室显贵娄睿墓里出土的壁画，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堪称一流，全墓室里都是在白粉底上的彩绘，尤以墓道两侧的《仪仗出行图》最为精彩。尽管北齐时的佛教发达，但此墓室里的内容却是以主人生前的威仪和生活为主，群群驼马，队队仪仗，随从侍宦，华盖羽扇，乐队齐奏，整齐排列，阵势极大，一个个都在屏声静息地恭然肃立，墓室内还有神兽、云气、卷草等图案作陪衬。整幅画用工细的线条勾勒，再仔细填色，人物造型严谨准确，各有性格，富有装饰性，是一幅不可多得的壁画杰作，这也是存世最早的《出行图》《归来图》。

　　南方由于潮湿，墓室保存不好，彩绘的壁画少见。但丹阳的一座南齐墓中出土了几铺砖印模壁画，其中大有精彩者。《竹林七贤与荣启期》纯用白描手法来勾勒出在历史上极富盛名的“竹林七贤”形象，用不同的动态一一画出他们或放荡不羁、或悠然自得的个性，复活了这些魏晋名士的神态，造型符合南朝“秀骨清像”的标准，繁简疏密得体，是极为难得的杰作。

　　与《竹林七贤图与荣启期》同处于一墓的，还有狮子、羽人和仪仗鼓吹等，也是白描风格。其中执绋的羽人为男子，除了面容之外，衣饰与女飞天无异。这批砖画是先做成图形模，趁砖泥还湿时压印而成，略加修整后再烧制成砖，然后贴在墓室墙上的。这画南京和丹阳竟然出土了两幅，画面略有区别。

　　唐代盛世，墓葬极多，里面多有壁画。最精彩的当推乾陵永泰公主墓、章怀太子和懿德太子墓里的壁画。由于他们的地位显赫，身份高贵，在墓室两侧全绘满了壁画，青龙、白虎、仪仗、戟架、护卫、侍从等，宫女一个个丰肌玉面，执器恭立，雍容华贵，各具风姿。虽是墓室的壁画，然而勾勒和填色都认真而工细，俨然有帛画中的宫廷之风，形象与周昉和张萱笔下的唐代妇女相像，异曲同工，再现了初唐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