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海棠与西番莲

清朝 钱维城 秋海棠、西番莲 20×55.8cm

花卉图扇页 纸本设色 现收藏于故宫博物院

■申颖

　　打开折扇，

　　两种折枝花，展开在眼前：

　　秋海棠与西番莲，

　　别误会！

　　秋海棠并不是海棠，

　　西番莲也不是莲花。

　　她们如此不同，

　　此刻，却又难解难分。

　　娇羞的淡粉与怪异的紫蓝，

　　两种如此不同的花，

　　她们缠绕在一起。

　　让我们来捋一捋：

　　像手掌一样叶子的是秋海棠，

　　像手指一样叶子的是西番莲。

　　清代诗人纳兰性德这样描写秋海棠：

　　“帘外淡烟一缕，墙阴几簇低花”。

　　清代皇帝乾隆对西番莲充满疑惑：

　　“弗经见于中国，谁与号谓西番。”

　　在中国的经典中都不曾见谁提到它，

　　又是谁给它起名叫作西番的呢？

读画儿

　　画面中，粉嫩的圆形花朵，娇羞地低垂着头。在它伸展的叶片上，红色的纹路就像“掌纹”一样清晰可见，它就是秋海棠，顾名思义，是在秋季开花的植物，因花朵如海棠一般美艳， 故而得名。秋海棠喜欢潮湿的环境，也喜欢初秋温暖的气候。“海棠”这个名字出现得比较晚，大约是在明朝。《采兰杂志》写道：相传，有一位女子因思念远人而在墙角流泪，眼泪洒在地面上，于是长出了一种花。花朵的颜色像女子粉嫩的脸，叶片正面绿色，反面红色。这种眼泪浇灌出的花就是秋海棠，也被称为“断肠花”。清代词人纳兰性德描写秋海棠“帘外淡烟一缕，墙阴几簇低花”，两句话就写出了秋海棠的形态。确实，秋海棠与海棠并不是一类的， 草本的秋海棠比木本的海棠低矮很多，也更加柔软。画中的秋海棠，柔软的棕绿色茎和红绿的叶片仿佛都饱含水分，看起来那么透亮、清脆。

　　西番莲是西番莲科西番莲属藤本植物。它的花形很奇特，如重楼宝塔，层层叠叠。它的外层花瓣为白色，须状副花冠如彩色同心圆盘，呈现出明显的颜色过渡，从最内到外依次为深紫色、白色和蓝色，就像几个色环层层相扣。西番莲的花期很长，从春末到初秋，不间断地开花。西番莲最初被认为是荷花的一种， 又因为是从国外传来的花，所以被叫作西番莲。西番莲的花形很独特，像古代计时的日晷，它的花药能转动，花盘中的雄蕊、雌蕊上下交叠，酷似钟表的指针，因此也被称为“时钟花”。

　　画面中的秋海棠与西番莲，或许是初秋时节在皇家园林中相遇，官廷画家看到了这美丽的一幕，于是将它画在了扇面上。

进贡给皇帝的扇面

　　扇面上有画家签名题字“臣钱维城恭画”，这六个字的写法有特别之处：第一个字——“臣”写得靠前了一些，而且还略小一些，这样的写法表示恭敬。从画家的题字上，可以看出这是一幅进贡给皇帝的扇面。题字的下方有两枚连珠印【臣】【城】，表明了画家的身份和他的名字，这是画家钱维城常用的一对“连珠印”。

　　钱维城是清代乾隆朝的“状元画家”，他生于康熙五十九年（1720年）， 卒于乾隆三十七年（1772年），去世时只有52岁。他生于官宦人家，从小就受到很好的家庭教育。他的祖母擅长绘画，尤其擅长画花鸟。自然，祖母就成为钱维城的绘画启蒙老师。乾隆十年（1745年），年仅25岁的钱维城在当年的殿试中高中状元，之后“授翰林院修撰”，成为宫廷画院中的重要人物。乾隆皇帝很喜欢他，南巡的时候，总把他带在身边。作为皇帝身边的“红人”，钱维城的作品深受皇帝的喜爱。清朝内务府收藏了160幅钱维城的作品，他的很多作品上都有乾隆皇帝的亲笔题诗。钱维城也会在他的作品上，题写“臣钱维城恭画”这样的文字，用来表达对于皇帝的恭敬。同样，他的印章也用“臣”字开头，体现自己臣子的身份。

　　这幅单纯的花卉扇面，如果非要赋予它一个特殊含义的话，或许我们可以这样理解：代表了皇室的西番莲仿佛昂着头坐在一侧，而另一侧是“俯首称臣”的秋海棠。它们看起来相互独立，然而枝叶却缠绕在一起， 彼此难分难解。画面中这一初秋皇家园林中的风景，仿佛体现了中国古代皇帝与大臣之间的关系。